本报记者 吴凡
6月初，当全国高三考生走向高考考场时，在广东，另一些同龄人也在备战属于他们的“高考”。
广州工贸技师学院移动应用开发项目集训基地，20岁的朱晓航正在测试自己开发的游戏运行漏洞。过去3年，他每天训练10个小时，今年春节只在家待了一周。
他们备战的“高考”是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以下简称世赛）。9月22日，这场全球规模最大的职业技能竞赛将在上海开赛，来自73个国家和地区的近1500名选手同台竞技，中国将派出71名选手参赛。
6月1日至4日，记者沿广州、中山、深圳一路探访多个世赛中国集训基地。赛场之外，这场“技能大考”给学生、专业、学校、行业带来的改变正在发生。
学校教的技能世界通用
在中山市技师学院糖艺/西点项目基地，20岁的湖南姑娘李丽明正在备赛，这是她学习西点的第6年。
上届世赛，中国队在法国里昂拿下了该项目的金牌。“以前大家觉得这是西方国家的优势，随着我们不断进步，现在也有实力和他们一决高下。”李丽明说。
底气从何而来？世赛糖艺/西点项目中国专家组组长黎国雄给出了答案：“参加世赛引入国际标准后，学生在学校学到的是全世界通用的技能。”
深圳技师学院设计学院院长、第48届世赛平面设计技术项目中国专家组组长徐伟雄把这套逻辑概括为“把世赛标准转化为课程标准”。在这里，世赛标准被嵌入教学中的四大技术模块。
完成这种“转化”的还有广州市工贸技师学院。该校专职党委副书记赵勤德告诉记者，学校2011年第一次参加世赛，第二年就设立了世界技能人才研究中心。“我们把世赛技术标准转化成人才培养方案，比赛内容转化成课程，比赛题目转化成毕业设计。目前，课程改革已经从1.0走到了3.0。”
效果是实打实的。该学院连续10届在全国大学生先进成图技术与产品信息建模创新大赛获得团体一等奖——同台竞技的很多是985、211高校。
持续冲刺的蜕变
在世赛基地，记者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是“选拔”。
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教师田镇基是第45届世赛数控铣项目的金牌获得者，如今已留校任教5年。当年，他参加完省赛，备战国赛，国赛结束又进入集训队，集训期间更是连续赛了10多轮。“我们不是冲一次‘高考’，而是持续地冲刺，通过不断比赛，把运气等偶然因素抵消。”田镇基解释道。
田镇基回忆，赛前1个月他曾“崩过一回”，后来想通了：“尽全力把零件按时‘拿’下来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想。技能学扎实了，到哪里都不怕。”
记者在多位选手身上看到了类似的蜕变。朱晓航初中成绩“很一般”，技能赛道让她找到了兴趣所在。李丽明初二时成绩“跟不上”，学习西式面点专业后，看到师姐拿奖，“也想朝那个目标努力”，没想到竟成了技能“国手”。
新的改变正在发生
世赛带来的变化，不仅发生在选手身上。
赵勤德给出了一组数字：2025年广州市工贸技师学院计划招2200人，报名8000多人。今年扩招到3000人，自主招生已完成1/3以上。
近年来，该校就业率保持在99%以上。学校目前更看重的是“高质量就业率”——去的是不是头部企业，能不能稳定留下来，收入怎么样。2024年，华为某子公司从该校招了100多人。高级工班毕业生的月薪8000元～1万元，技师班1万元～1.5万元。学校的合作企业已经有700多家。
今年，该校首设面向大专和本科毕业生的技师班，学制两年，计划招25人。
在黎国雄看来，世赛标准的背书是关键一环。“现在技工院校的学生也可以出国游学。只要是世赛选手，基本都能破格入职，待遇很好。学生还可以去新加坡、中国香港就业，渠道很广。”
参加世赛的过程中，中国也从参赛者变成了标准制定者。
广州市工贸技师学院先后向世界技能组织成功申报了两个新赛项——移动应用开发和软件测试。“我们梳理信息通讯大类的项目后发现，还差末端的测试。”赵勤德说。软件测试在全球从业者体量巨大，将在第48届世赛首次登场。
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则走上了培训标准输出之路。田镇基说，比赛题目“都是从工业案例中提取的”，根据企业生产需求确定比赛项目，再通过以赛促学回馈企业。“新来的教练拿着这套可复制的训练体系，从零开始，三五年就能把学生带到一定水平。”该校在世赛数控铣项目已获五连冠。
6月4日，记者离开深圳技师学院时，珠宝加工项目选手邱树彬正在实训台前盯着一块贵金属，他需要把精度误差控制在±1%以内。深圳聚集了全国70%的黄金珠宝产业，他练出来的能力将直接服务产业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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